异乎寻常的寂静沉甸甸地压了下来,连平日里最爱聒噪的蝉鸣都识趣地噤了声。老李刚趿拉着那双永远沾着点灰土的塑料拖鞋,端着搪瓷缸子迈出门槛,缸子里泡着廉价茶末的酽茶还冒着点微弱的白气。他习惯性地往对面院门瞅了一眼,就这一眼,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脚边,滚烫的褐色茶水泼了他一裤脚,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,烫得他一个激灵,却像被钉在了原地,浑然不觉。 院门口站着个女人。 苏晚晴。她是这灰扑扑、弥漫着煤烟和隔夜剩饭气息的胡同里,一个突兀得令人心慌的存在。阳光吝啬地洒落,偏偏就有一束,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身上。她穿了件洗得有些白、却依旧挺括的靛蓝色斜襟布衫,乌油油的辫子松松地垂在胸前,梢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弧度完美的下巴。那张脸……老李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有根弦猛地绷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