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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伯年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房子里,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。
我到的时候,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。
六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头比很多年轻人都足。
坐。他给我倒了杯茶,推过来,瘦了。
忙的。
忙了五年,忙出个什么结果?
我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笑了一下。
当年你毕业的时候,三家央企抢着要你。你偏不去,说要跟你那个同学创业。我说你犯傻,你不听。
您说得对,我是傻。
傻就傻了,过去的事不说了。他端起茶杯喝了口,说说城南的事。
您怎么知道我一直在做城南的方案?
你大四的毕业论文就是写的旧城改造,跟城南那片区域高度重合。你以为我不记得了?
我愣了一下。
那篇论文是我写的最认真的一份作业。城南那片区域我从大三就开始跑,跑了两年,每条街、每栋楼、每个住户的情况,我都记在了笔记本上。
后来进了宁远,太忙了,但我一直没放下。每个周末有空的时候就去走走,数据一直在更新。
你的方案做到什么程度了?
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放在桌上。
死板了。测算、规划、分期开发节奏、居民安置方案、商业配套,全做了。
他没急着看,先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你觉得城南那片地,值多少?
保守估计,如果旧改方案做得好,整个区域开发完成后的产值在八十到一百亿之间。
嗯。他点了下头,区里也是这么算的。所以这块肉,盯着的人不少。
谁在推?
宁远置业。
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赵明轩三个月前就在跟区里对接了。周伯年说,但区里的人看过他的方案,不满意。说是花架子,落不了地。
赵明轩。
又是他。
区里年底之前要定方案。周伯年看着我,言舟,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搭个桥,让区里的人看看你的东西。
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公司,没有资质,没有资金。
公司可以注册,资质可以借。至于资金,他停了一下,你先把方案拿出来,后面的事,一步一步走。
我看着他。
老师,您为什么帮我?
他笑了。
因为我看过那片地,也看过你的毕业论文。那片地需要的不是有钱人,是懂它的人。
他顿了一下。
整个这个城市,最懂那片地的人,就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