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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年顺着众人的视线也望了过去。

只见陆昭萎脚下，酒杯迸裂，酒水洒在地上，沾湿了她的衣角。

她面色平淡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是周身泛着一股凛然的冷意。

身后侍奉的宫女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她却只是淡淡瞥了眼沾湿的衣角，起身向太后借故离席。

她离开后，冷凝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些许。

太后看向萧延年，似乎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。

此刻宴席之上，萧延年也不好起身回拒，当众拂了太后好意。

倒是陆书瑶率先开了口：“母后，儿臣与延年只是君臣，并无其他。”

见陆书瑶这么说，太后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，此事便暂且作罢了。

宴席结束之后，太后唤陆书瑶与他同行。

萧延年独自出了景明宫，正准备回府，却在经过一处回廊时，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
陆昭萎换了身素净的衣衫，坐在庭院中独自饮酒，比月色更多几分清冷绝尘。

萧延年看了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来。

他正准备绕过她离开，陆昭萎的视线却已经先望了过来。

萧延年转身的脚步一顿，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，恭敬行礼：“姑姑。”

陆昭萎似乎已经独饮了很久，此刻望着他的目光尚有些迷离。

“延年，到我身边来。”

她轻声唤他，一如幼时唤他至身边一般。

萧延年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走至她身边坐下，却是相隔最远的对面。陆昭萎蹙了蹙眉，似乎有些不满，但转瞬又被压了下去。

“方才宴席上，太后有意为你赐婚，你可答应了？”

萧延年抬头看着她，不知她心中到底作何所想。

但他还是轻轻摇头：“不曾。”

萧延年话音一落，便感觉到她似乎松了口气。

淡淡的酒香传来，连带着她的声音都似乎染上了醉意。

陆昭萎凝眸看了他一会儿，才转过头道：“你和书瑶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

“你与陛下成婚，日后便是胤朝的帝君，多少人求之不得，为何不愿？”

她声音平静，带着一丝饮酒后的沙哑。

萧延年搭在膝上的手缓缓紧握：“多少人求而不得的，我便也要去求吗？”

萧延年抬眸看着她清冷美丽的侧脸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姑姑难道还不明白吗？”

“所娶之人若非心爱之人，我宁愿终身独行。”

“陛下很好，但非我所爱，即便是娶了她，我也终生不会快乐。”

陆昭萎举杯欲饮的动作一顿。

她身居高位多年，早就没有人敢这样和她说话，一时间竟被萧延年带着话头走。

但她只是皱起眉头：“延年，不要任性。”

萧延年道：“我没有任性，姑姑，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，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”

陆昭萎摩挲着酒杯，烈酒从喉间滚落，烫得肺腑俱热。

而迎面吹拂的冷风却寒厉，冲荡着她眼眶，刮出不知是因酒液而起，还是因冷风而起的淡淡红色。

或许是醉意太深，逐渐侵蚀淹没了她的冷硬坚守的心，她问：“那你如今的心爱之人，是何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