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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日，天气小雨。

画面消散。韩立睁开眼睛，与许安对视一眼。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。

石台上，那具尸体的眉心处，光芒已经消散。他的面容，似乎比刚才更加安详了一些。

韩立对着尸体，深深鞠了一躬。许安也鞠了一躬。

两人转身，向洞外走去。

走出洞口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山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，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
韩立站在洞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识海中，道盘缓缓旋转。他的修为，在这一刻，再次有了松动的迹象——假丹巅峰的瓶颈，似乎变得更薄了一些。

许安站在他身旁，望着远处的群山，喃喃道“韩道友，接下来，我们去哪里？”

韩立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，握在掌心。玉牌上，只剩下最后一个光点。那光点不大不小，在玉牌的东北角，静静地闪烁着。

“那里。”韩立指着东北方向。

许安点了点头。
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，向山下走去。

夜色渐浓，星光渐亮。两道身影，一前一后，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
夜色渐浓，山路难行。韩立与许安并未急着赶路，在鹰愁涧附近寻了一处背风的岩洞，生起一堆火，暂且歇下。火光照亮洞壁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，像两尊沉默的雕像。

许安从布包里取出干粮和水囊，递给韩立。两人就着凉水吃了些干粮，谁也没有说话。洞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，凄厉而短促，像是被什么惊扰了梦境。

“韩道友，”许安忽然开口，“你跟随守一师伯的传承，有多久了？”

韩立想了想“从得到简牍算起，不过数月。”

许安微微一愣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“数月便能有如此造诣，韩道友果然与‘化道’有缘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跟随师父修习‘化道’二十余年，直到师父临终前，才算勉强入门。师父说，‘化道’重悟性，不重资质。悟了，就是悟了；不悟，修一辈子也没用。”

韩立沉默了片刻，道“许道友谦虚了。今日在山上，若非你事先布下那层薄膜护住张铁柱的神魂，他的识海恐怕已被污染彻底侵蚀。这份对‘化道’的运用，韩某自愧不如。”

许安摇了摇头，苦笑“那只是雕虫小技。真正‘化’的精髓，我至今未能参透。师父在世时常说，‘化’有三境第一境，化外物；第二境，化自身；第三境，化天地。我穷尽半生，只摸到了第一境的门槛。”

韩立心中一动。化外物，化自身，化天地——这是守一简牍中未曾明确提及的。或许，这是守拙一脉对“化道”的独特理解。

“何为化自身？”他问。

许安望着洞外的夜色，缓缓道“化自身，便是将自身的贪嗔痴慢、喜怒哀乐，统统化去。师父说，修行之人，最大的敌人不是心魔，不是外敌，而是自己。自己的执念，自己的欲望，自己的恐惧——这些东西，比任何外来的污染都更难‘化’。化不掉自己，就化不掉‘道病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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